Uluru

【19岁组】Kingdom

*参加19岁本的文

*架空向,极度OOC,妄想严重,有微量睿智玲珑以及19岁四人CP成分

*应该会有后续番外><


Kingdom

 

by Ulur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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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ge


古老的帝国群山环绕,毗邻海洋,自古以来就受到神灵的庇护,得天独厚地拥有着易守难攻的优势。再加上众多富有名望的杰出战士的护佑,帝国的王都几乎像钢铁要塞一般难以攻破。

作为帝国的宫廷魔法师的艾琳对自己的国家一直有着绝对的自信,即使是面对着当下的险峻局势也一样。

国家如人,有光明磊落的,自然也会有阴险狡诈的。趁着君主出游,勾结国内的叛徒趁机入侵,这样的事在历史上也并不少见。

艾琳面色沉重地看着手中的水晶球。经过一个夜晚的攻击,原本守护着王城的魔法结界已经有所破损。

魔法结界是一个国家最基础的护盾,一旦魔法结界被破坏,大规模的破坏性进攻马上就会趁虚而入。 

“艾琳阁下,您要去哪里?!”

都城正不断受到攻击,在这种时候,身为宫廷魔法师们实际上的指挥者的艾琳本不应该冲动地跑到外面去。然而艾琳根本无暇考虑这么多。

长期以来,魔法师们在宫廷中的地位都很微妙。他们不像贵族们天生拥有高贵的血统,也不像骑士团可以在战场上直接出阵杀敌。即使他们为帝国维护着看不见的结界,疯狂地进行魔法研究以求改变人们的生活,在外人看来,也只看得到这群穿着长袍的怪物随意挥霍着帝国的资产而已。

魔法师们底气不足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谁也没有见到过他们真正的领袖。

不知名讳,不知年龄,甚至连到底是否真实存在都是个谜团,数十年来,这位传说中曾经靠一己之力为整个帝国施放了魔法结界的人物一直饱受争议。

艾琳知道那个人的存在绝非虚假,因为当站在苍穹之下,看着无数的箭矢与炮弹在半空中炸裂却依然被安稳地阻隔在外,她始终能够感受到即使那个人不在,也依然用自己的力量在守护着帝国。

那个人不应该被局限于此。他已经保护了这个国家那么久,他们不应该再苛求。

如果连这点麻烦都解决不了,又怎么有资格说自己是他的下属呢?

艾琳闭上眼,手里的水晶球缓缓悬浮,数张紫色的纸牌在周身环舞,飞旋出规律而优美的轨迹。

她能想出的能对抗这样大火力而又集中的攻击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使用本身的魔力与之抗衡。

身体在魔力的驱使下逐渐上升,一直到靠近魔法结界的位置。

仅仅是在远处就能清晰地感受到魔法结界被攻击之后传来的强烈震动。王都的魔法结界不可谓不强悍,然而对方显然已经做好了充足准备,将所有的火力集中到某一处——这是能最快打破结界的方式。

艾琳深吸一口气,淡绿色的魔力凝结着向无数的炮火袭去。

她已经通过水晶球传讯让其他人全力加固结界,只要能在他们完成前抵挡进攻,她就有把握化解危机。

第一波、第二波……

随着攻击的加剧,艾琳逐渐露出吃力的表情。然而一想到其他正在努力着守护国家的卫士们,她只能咬着唇再次施放出强大的魔法。然而,要守护这么大的城市,只靠一个人是不可能的——至少艾琳做不到。

被猛然加大的冲击逼退,猛然坠落的时候,艾琳以为一切都结束了。

宫廷魔法师们的荣耀也好,那个人的信任也好。

她闭上眼,轻轻呼唤着最尊敬的魔法师的名字。

“阿尔西恩先生……”

“叫我?”

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干净声线响起,原本下落的身体忽然被什么抓住。艾琳难以置信地睁开眼,映入眼中的,是蓝发青年优美的侧脸。

仅仅是两个字,年轻的少女魔法师的内心却奇异的平静下来。

华丽却不繁琐的魔法袍,皮肤上蕴含着古老魔法的纹身,看上去总是嘲讽着谁的轻蔑笑容,以及,深不可测的才能。

——这就是整个帝国最神秘也是最强的魔法师,阿尔西恩。

“干得不错。”

那个人带着她安然落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瞬间,她完全不能与之相比的强大魔力从青年修长的身体中释放出来。阿尔西恩也飞了起来,然而并不是为了靠近结界,而是直接飞到了结界之外。

“想要破坏我的结界,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啊。”

阿尔西恩眯起眼睛,脸上的笑容依然轻松。他随意地一摊手,原本就无比强烈的魔力波动如同失去控制般在空中幻化出各种不同的形状,在主人做出指示时,化为最锋利的刀刃向地面冲去。

原本只顾着攻击结界的敌军根本没有想象到自己会遭到反击,当下便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再加上纯粹的魔力比寻常的武器要变幻莫测得多,就算是擅长于此的魔法师们想要抵挡也是不容易的事,更何况是这些普通的士兵。一波轰炸之后,原本气势汹汹的先攻军立时士气大减。

“哼……不过是这种程度而已吗。”

阿尔西恩嘲讽地勾唇。感应到结界受到袭击,正好又闲得无聊,所以就传送过来找点乐子,没想到对手那么弱不禁风,别说让自己高兴了,就连消遣都算不上。想到这里,他就像忘了自己还悬浮在空中一样,若无其事地打起哈欠来。

“阿尔西恩先生,小心啊——!!”

少女的尖叫响起的时候,无数支箭矢正循着疾风向着半空中毫无庇护的青年飞去。

“……呵,蠢货。”

足以把浮在空中的青年穿成刺猬的箭矢猛地撞击在一起发出尖利的啸声,之后是弓箭绝对不可能引起的爆炸——虽然有些不明所以,打定了主意要将青年埋葬此处的弓箭手们还是不禁松了口气。

然而硝烟散去,呈现出的场景却让他们大吃一惊。

在那里的,并不是被穿透的青年,而是一支支被冰封住却依然悬浮的箭矢。

“在上面——!”

不知谁恐惧地叫了一声。所有人抬头的时候,只看到青年倨傲而轻蔑的笑容。

“虽然没什么兴趣……不过,想要动我的东西,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来不及细究他口中的东西到底是指结界,还是指这整个国家,众人的眼前就出现了极为恐怖的场景。

——升腾着的海洋越过群峰,向着结界外的军队们呼啸而去。

而那个青年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犹如观看无力挣扎的蝼蚁。

 

 

Knight


他打开了门。

帝国是一个很大的帝国,国力强盛,人才辈出。然而,这么大的帝国,却没有他的安身之处。

有人劝他踏踏实实,可他总是想,先人们已经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才换来优渥的生活,他为什么还要吃苦?既然帝国是如此的繁盛,为什么就不能让他这么悠哉也能生活得很好?

只要打开这扇门,那些人就会为他带来新的人生——不付出劳动也能享受一切的人生。

怀着憧憬,怀着希望,他打开了门。

轰鸣的炮火像是迎接新时代的烟火,啸叫的箭矢像是在为了未来而飞舞。几分钟后,他带着笑容的脸和尚未冷却的尸体一起被踩得稀烂。

这个国家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入侵嘛,来自邻国的士兵们这样想,就算是钢铁一样的要塞,只要内部的材料出现缝隙,一样会土崩瓦解,更何况出现裂缝的是人心。

然而当整只军队鱼贯而入后,身后的城门却无声地关上了。

“冷静!不要慌乱!”担任先锋军的首领的人大叫着。然而城内一片漆黑,士兵们有些慌乱地开始躁动,根本无法靠语言控制。

从托里斯所在的阁楼上看,那些因为黑暗而慌乱着的家伙们显得无比渺小而愚蠢。要击败这些自己送上来的瓮中之鳖,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愚蠢的家伙们呐……”

放下手里的望远镜,托里斯摇了摇头,右手探到腰间轻轻一勾,咔哒几声,制式朴素到简单的手枪准确地被握在手里,上膛,瞄准。

“还是快点解决吧,我还要回去做饭呢。”

在他摆着极度帅气的姿势说出这句台词的下一秒,站在他身旁的蒂莫西忍不住扶额。虽然早就习惯了这位帝国骑士团的团长大人极度反差的某种属性,然而每一次重温都会忍不住想剖开托里斯大人的脑子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

帝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骑士团团长、有史以来第一位并非出身贵族的骑士团团长,甚至有人说他也是有史以来最有实力的骑士团团长——在一开始被任命为这位背负着众多荣誉的青年的下属时,蒂莫西曾一度紧张到晚上都难以入眠的程度。本来,作为一个贵族,从出身上来说他怎么也不该惧怕一个平民,然而在面对这个身高和出身都比不上自己的青年时,蒂莫西就是能感觉到莫名的压迫感。

因为就是这么一个人,却在几年前从大家公认的贫民窟里脱颖而出,一举打败了当时久负盛名的骑士团团长,成为了骑士团新的首领。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蒂莫西并不是特别清楚。只是,当时各种传闻遍布王都,有人说他是靠着与国王的旧交情,也有人说他是投机取巧。王都内的贵族们也对他的存在保持着矛盾的态度,有人觉得他来势汹汹,居心叵测,也有少部分,如蒂莫西这样早就厌恶腐朽机制的年轻贵族,对那个叫托里斯的青年充满向往。

可是当他好不容易如愿以偿,成为托里斯的下属时,他终于发现理想和现实之间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你就是蒂莫西,对吧。”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个青年抱着手站在他面前,神色平淡,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是、是的,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您的助手了……”

“我可不需要有钱的公子哥来帮我的忙。”托里斯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

蒂莫西一口气梗在喉咙里,好一会儿没缓过来。他从来只听说过贵族对平民有偏见,现在才发现也有对贵族抱着极度鄙视的态度的平民,也算是开了回眼界。

“那个,您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哈?不要不要,有钱人家的孩子又娇气又坏,收了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啊。”

托里斯挥了挥手,就像要赶走什么脏东西一样。看他那副样子,即使是好脾气的蒂莫西也觉得有些手痒了。

想到天才总有些奇怪的性情,虽然心里不爽,蒂莫西还是忍了下去。可是当几周后骑士团集训,他为团长挑选了练习用的剑时,托里斯却一脸奇怪地看着他,告诉他自己并不会用剑。

作为骑士团的团长的托里斯居然连剑都不会用,这个事实让蒂莫西震惊不已。那一瞬间,他几乎就相信了那些曾经的流言蜚语。

在他决定离开骑士团的时候,有人提议他去拜访托里斯的家。

有光的地方就会有黑暗,帝国王城那辉煌雄伟的宫殿所笼罩的地方,也有不可见人的贫穷与落后。在富人们为了戒指上点缀的钻石克拉斤斤计较的时候,有人正瑟缩在角落里为了腐臭的食物相互争斗。

这个世界上的不公似乎与生俱来,就如蒂莫西天生衣食无忧,而托里斯却要为了与自己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的弟弟妹妹们而战。

那个时候,蒂莫西在矿山里看见的托里斯,没有战场上的冷血,也没有面对贵族们的刻薄。他只是带着温和的笑容站在那些孩子们中间,熟练细心地聆听着每个人的话语,褪下了骑士团团长有些过分厚重的铠甲,穿着简单的托里斯和邻家的大哥并没有什么不同。

这个人的心似乎是分成两半的。他渴望着矿山之外的广袤世界,却又自顾自地以为那个世界里全是丑恶与物欲。

那之后,蒂莫西不知道花了多大的功夫,才让托里斯承认他。可是即使是对方能够笑着拍拍他的肩说一声你这家伙还不错嘛,他依然隐约感觉自己与托里斯之间,有着无法跨过的罅隙。

“喂,大家准备一下,那帮家伙要过来了哦。”

托里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来不及多思考,蒂莫西也跟着掏出了武器。老实说,自从成为这个人的部下后,他很快就适应了全骑士团这种惟团长为马首是瞻的奇怪作风。反正对于托里斯来说,思考什么的大多数都是没用的,只要跟着他所谓的本能去行动就好了。

“?!喂团长,不要直接跳下去啊——!”

“无所谓啦!”

托里斯在空中扭转了一下身子,子弹向着正冲来的敌人准确而强力地冲去。

【托里斯哥哥厉害的地方吗?】

【那个啊……大概就是,让我们都想要跟随他的神秘力量吧……?】

身处贫民窟却仍向往着远大天空,不相信所谓的主流而是坚持着自己的道路……托里斯的那种神秘力量到底来自何处,蒂莫西也曾设想过无数个答案。

“算了,就听团长你的吧。”

然而最后他能得出的结论,只有这个而已。

 

 

Priest


“还是老样子,一点都不优雅啊。”

解决掉最后一个敌人,托里斯正吹着枪管上尚未散去的硝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蓝衣青年缓缓漂浮到他身旁。

“……你也是啊,还是那么神出鬼没的。”

面前看上去一脸轻佻的年轻魔法师居然是那个传说中的天才,要不是曾与他并肩战斗过,托里斯是怎么也不会相信的。

“我和你们可不一样。”阿尔西恩抱着胸淡淡地说。

“是是是,我们都是笨蛋行了吧。”

托里斯实在懒得和他争辩。阿尔西恩的实力有目共睹,可是有的地方实在幼稚得让人难以理解。

“你刚回来么?”

“废话。”

懒得理睬天才魔法师的语气,托里斯耸了耸肩,“连你都召回来……看来我们的那位王也认识到这次的事件很严峻啊。”

“谁跟你说是他召我回来的?”阿尔西恩不耐烦地反问。

托里斯对他的脾气还算勉强了解,知道这位天才最讨厌别人使唤他,会答应守护这个国家不过是因为与那位王的私交而已,如果有谁要把他和那些在宫廷里鞠躬尽瘁的魔法师们归为一类,恐怕会被阿尔西恩拿着魔杖追杀两万里。

“好好好,那正好,陪我去趟祭坛呗。”注意到阿尔西恩的眉毛不耐地挑起,托里斯连忙补充,“你也知道我不擅长应付那家伙……就当卖我一个人情,嗯?”

本来打算一口拒绝顺便砸他个清醒的阿尔西恩闻言摸了摸下巴:“嚯~能看到你和那家伙见面的场景,我还是蛮期待的。”

“哈……”

托里斯一点都不期待和纪久美琥丸的见面,一点都不。

他平生最讨厌的两样东西,一是有钱人,二是有钱人。

然后出身于王都有名的贵族家庭,靠着传承登上了帝国大祭司位置的纪久美琥丸,一度也是这位年轻的骑士团团长鄙视的对象之一。

纪久美家族来自遥远的东方,历史十分悠久,似乎从很久以前就服侍于帝国的王室。这个家族几乎每一个成员都有着所谓的强大灵力,传说他们甚至可以与神明对话,而纪久美琥丸作为家族里几代少有的天才,年纪轻轻就担任起了大祭司的职务。

这些传言有几分可信托里斯可不知道,他只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那个红衣青年的时候,那家伙一脸诡秘地站在城墙上,嘴里神神叨叨的不知道在念些什么。

“喂,你——”

纪久美琥丸伸出一根食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本来抱着下马威的心思来的托里斯愣了愣,居然真的闭上了嘴。

不知过了多久,纪久美琥丸的嘴终于停了下来,他微微转过头,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托里斯。

“有什么事么,团长君?”

托里斯皱了皱眉。除了一些重要场合,他从来不穿那身华而不实的骑士团团长铠甲,平时的打扮就和普通的团员无异,可是这个青年一眼就认出了他这一点还是让他有些讶异。

“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好奇什么?”

“好奇你这位【能听到神的声音】的大祭司,到底能听到什么呢?”

托里斯不怀好意地挑起眉。

他不信神,纯粹是因为觉得愚蠢。从小到大他在黑泥里摸爬滚打着长大,就算是一开始对所谓的神明抱着什么希冀,这么多年来也早就被磨得一干二净了。

“……现在还听不到。”纪久美琥丸就像没有察觉到他的挑衅一样,语气平淡。

听不到?只是编不出来吧?托里斯嗤笑了一声,懒得理他,自顾自地转身离开了。

从投入那个王的麾下起,他几乎从未对那个人的决定提出过质疑,因为他知道如果没有王的存在,自己绝对不可能获得现在的一切。他厌恶地位与名望,却无法否认这个身份给了他能够养活重要的人的资本,所以他对那位王一直是十分尊敬的。

然而将这么一个神棍放到战场上,托里斯实在无法理解。纪久美琥丸对战斗没有一点帮助,他还得派人保护这个名贵的大祭司,最重要的是看着真的非常非常碍眼。

没有过多的理睬大祭司,年轻的骑士团团长带着自己的部下们冲上了战场。

即使后来回忆起来,那也是一场非常惨烈的战斗。骑士团伤亡巨大,甚至有个与托里斯私交很好的年轻成员重伤致死。

托里斯站在医疗所的门外,握紧双拳直到指甲刺入皮肉。

“大祭司先生啊。”托里斯喃喃自语,“如果你真的能听到神的声音的话,能不能告诉我,他为什么要放任这些人的灵魂离开?”

“……”

“如果神真的存在的话……”托里斯闭上眼,“为什么他不让那些穿着衣服满肚子屎的猪遭受神罚,却要让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堕入地狱?”

“神……”

纪久美琥丸终于开口,托里斯转过头去看他,眼睛一片赤红。

“神在……哭。”

“开什么玩笑——!”

被激怒的托里斯一把抓住他的肩,眼里似乎要喷出火焰。

“你说那家伙在哭?我们在这里为了这个国家而战斗流血甚至死亡,那些家伙却在王宫里享受作乐,那个神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什么都没有做的,只是默默看着不幸的人们闭上眼睛的家伙,你说他在哭?反正你也好,那个什么狗屁神也好,不过是没有心的怪物罢了!”

“心那种东西,我或许真的没有。”

身体被对方猛烈摇晃,纪久美琥丸的表情却依然该死的平静。

“可是让他流泪的并不是那些死去的孩子,而是你啊,托里斯君。”

“!?”

“没法靠着自己的能力去拯救他们,所以通过抱怨他人来减轻自己的罪恶。这么无能的只能将怒气发泄在神明身上的你,连神也不禁怜悯。”

“你……”

“那么现在,请让我进去为那个不幸的人指路吧。”

纪久美琥丸的表情并无轻蔑,托里斯却觉得自己被狠狠甩了一巴掌。他当然知道自己这是在无理取闹,仅仅是想要找一个情绪的发泄口。

然而当这一点真的被指出的时候,他又无法面对。

神真的存在吗?

在看着红衣的大祭司为那个死去的年轻人念诵咒文的时候,托里斯似乎真的看见了那个已经死去的年轻人的嘴边露出安详的笑容。

纪久美琥丸能不能听到神的声音,托里斯并不知道,但是他知道,那个人的确能够听见人内心深处的声音。

他惧怕着和纪久美琥丸相见,甚至觉得对方的眼睛能够窥视到他本以为掩饰得足够完美的怯弱。

然而到了某些时候,他又不得不来到祭司们的地盘。

“纪久美琥丸,王要见你。”

 

 

King


纪久美琥丸有时候会想,自己为什么会出生在纪久美家。

虽然出生在这个家族并没有什么不好,可是纪久美琥丸有时候也会冒出点迷茫。从他有记忆开始,纪久美家就像是一个永远解不开的谜团,就算是作为重要的继承人,他也依然觉得这个家里的门从未为他真正打开过。

    然而他是为这个家族而生的,从出生起,家族就教导他学习那些古老的咒法,他甚至尚未来得及思考自己未来的道路,就被送上了祭坛。

那个时候,他们终于告诉他,他要为帝国的王效力。

他跟着父亲进王宫,一路上父亲垂着头说不出来的温顺。他麻木着脸跟在后面,一直到走到王的跟前,被父亲压下膝盖。

他低头的时候,年轻的王就坐在王座上,支着下巴看着他。

“啊,你就是……”

比起当时作为大祭司的父亲,王对与自己同龄的纪久美琥丸似乎更感兴趣。他蹦下王座,拉着纪久美琥丸上前交谈。纪久美琥丸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可以说话的同龄人,一时间有些无措,可是这似乎没有影响到王的热情。

回家之后父亲用复杂的表情看着他,沉默许久才冒出一句,记住自己的本分。

纪久美家族流着东方的血,君君臣臣的教诲铭记于心。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学会这些人情就被派到了王的身边。

他去祭坛的第一天,托雷诺赛利卡居然也跑来监工。虽然在自己的地盘没有在王宫里的战战兢兢,纪久美琥丸还是有些不自在。

这些天他也听了许多关于王的传闻。世人都说,王是个奇怪的王。

他有闪耀如炽阳的发色和俊秀无害的外貌,然而他的异色眸让人感到不祥。

更让人忌讳的是,几乎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成为王的。

前任国王去世时,帝国一度陷入混乱。接着这个人突然之间出现,又突然之间登上王位,靠某种无法言明的力量很快平息了一切。

等所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自称为托雷诺赛利卡的青年已经戴上王冠,手握权杖坐在了王座上。

作为王的托雷诺赛利卡和其他人之间总是保持着微妙的距离。他似乎热衷于和自己喜欢的人打好关系,对一些手握重权却迂腐的大臣则冷眼相对。换做其他任何一个王,早就被那些根基稳固的大臣撵下王位了,可是几年来托雷诺赛利卡的地位却越来越稳。

而且,托雷诺赛利卡治下的帝国,不断萌生出过去被隐没的人才,以至于纪久美琥丸有时候会怀疑,自己会这么快就继承父亲的位置,也有王的一份功劳。

托雷诺赛利卡在祭坛里跑跑跳跳,时而看看这里,时而碰碰那里,虽然是在肃穆的祭坛,却没有人敢上去阻止他。

“喂,大祭司。”

托雷诺赛利卡蹲在祭坛旁边,毫无王者应有的仪态。他就这么随便地招招手,纪久美琥丸不情不愿地走了过去。

“你说,靠这些东西真的能召唤神吗?”

“……王,并不相信神的存在,对吧。”

就算不知道托雷诺赛利卡的身世,纪久美琥丸也大概能猜到他的想法。历任国王少有真的信神的,他们会支持祭司的存在不过是为了更好地统治国家罢了。

然而托雷诺赛利卡的回答却让他有些吃惊。

“不,我信啊。”

“嗯?”

“来来来,你过来点。”托雷诺赛利卡环顾四周,突然亲密地跟他咬起了耳朵,“我跟你说,我的人生夙愿之一就是把那个神找出来杀掉哦。”

“……”

“所以你一定要帮我啊,大祭司殿。”托雷诺赛利卡笑眯眯地补充道。

他闭着眼,手指微微颤抖。

“……为您效劳,国王陛下。”

王是奇怪的王,这一点,纪久美琥丸很清楚。

狂妄,乖巧,孩子心性,残酷无情。这些形容词就这么矛盾地交织在同一个人的身上,形成永远都不会散去的迷雾。他明明就坐在王座上带着微笑看着自己的臣民,立于他身侧的纪久美琥丸却怎么都看不清他的脸。

之后虽然身在祭坛,纪久美琥丸却一直默默地关注着王的动静。

他听说王用不为人知的方式收服了一直在外面游荡的大魔法师,又不知从哪里挖出了一个实力惊人的骑士团团长。传闻越多,即使知道这个王让帝国更加繁盛,纪久美琥丸对这个王却越来越忌惮。

“纪久美琥丸,王要见你。”

银发的骑士团团长站在祭坛外,虽然神色轻松,却难掩战斗的痕迹。

王都被偷袭的事纪久美琥丸当然知道,但他同时也知道那个人绝对不会放任自己的国家被入侵,所以他只是默默地通过咒法观察着外面的动向。

只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原本说要去别的国家探访的托雷诺赛利卡会回来的这么快。

“……我知道了。”

纪久美琥丸看着面前怪异的组合,情不自禁地挑起眉毛。托里斯和阿尔西恩单挑出来任何一个他都认识,可是当这两个人猝不及防地一起出现的时候,他的感觉就有些微妙。

“那么我们走吧,托里斯君,阿尔西恩君。”

阿尔西恩一马当先地漂浮在前面,其他两人在后面默不作声地跟着。三个人慢慢穿过长长的回廊,回廊的尽头,他们的王就在那里。

托雷诺赛利卡正用指尖轻轻扣着王座的扶手,脸上带着百无聊赖的表情。

此时太阳尚未升起,王宫里万籁俱静,连刚才敌军入侵的喧闹此刻也一点都听不到了。过于安静的气氛让他的心里也沉闷起来,托雷诺赛利卡听着自己的敲击声,慢慢闭上眼。

似乎从很多年前开始,他就是一个人,小时候也好,现在成了王也好。

托雷诺赛利卡不懂太多的人情世故,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个靠着本能行动的家伙。很多年前有人告诉过他,成为王的人才会被人追随,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他就立刻决定了要登上这个位置。

只是靠着这样的执念,他独自来到王都,独自成为王,独自开始了自己的统治。

几年的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也渐渐习惯了坐在王座上默默地凝视着别人的感觉。他看着那些人强自微笑,即使是那些一开始嚎叫着反对他的出现的老顽固们,如今也只会站在旁边战战兢兢了。

这些天难得有兴趣去别的国家转转,却怎么都觉得比不上属于他的地方。正好听说有人对自己的国家出手,托雷诺赛利卡便找着理由偷偷赶了回来。为王近两年,现在的帝国已经成为了他珍贵的作品,既然有胆大的家伙来动他头上的土,那么受到惩罚也是应该的。

不过这一次,他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时钟的指针似乎从来不会停下转动,旭日正在升起,帝国又一个明天即将到来。

很快,沉睡的王都就会苏醒,有人又会腆着肚子因为衣角沾染上灰尘而破口大骂,有人仍然会为了寻找夜晚栖身的地方与野兽搏斗。

而空寂的王宫中,也远远响起了隐约的脚步声。

托雷诺赛利卡伸展了一下身体,理了理自己有些凌乱的衣袍,微笑着看向来人的方向。

 

年轻的王与效忠于他的臣民们的故事,今天也将继续下去。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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